天丧予

双火独消腊月何？止戈未可止干戈。谁为磨却三生石，银花玉树已无多。

《后汉书·文苑传》载：　

郦炎字文胜，范阳人，郦食其之后也。炎有文才，解音律，言论给捷，多服其能理。灵帝时，州郡辟命，皆不就。有志气，作诗二篇曰：
　　
大道夷且长，窘路狭且促。修翼无卑栖，远趾不步局。舒吾陵霄羽，奋此千里足。超迈绝尘驱，倐忽谁能逐。贤愚岂常类，禀性在清浊。富贵有人籍，贫贱无天录。通塞苟由己，志士不相卜。陈平敖里社，韩信钓河曲。终居天下宰，食此万钟禄。德音流千载，功名重山岳。
　　
灵芝生河洲，动摇因洪波。兰荣一何晚，严霜瘁其柯。哀哉二芳草，不植太山阿。文质道所贵，遭时用有嘉。绛、灌临衡宰，谓谊崇浮华。贤才抑不用，远投荆南沙。抱玉乘龙骥，不逢乐与和。安得孔仲尼，为世陈四科！
　　
炎后风病慌忽。性至孝，遭母忧，病甚发动。妻始产而惊死，妻家讼之，收系狱。炎病不能理对，熹平六年，遂死狱中，时年二十八。尚书卢植为之诔赞，以昭其懿德。

郦炎 遗令书
　　　　
维熹平六年冬十二月，乃裂裳书。

白严考之神坐：炎荷天之罪，以致于死。名殁身弊。神而有知，炎之归觐，在日夕之间耳；若其无知，将何面目少见灵魂哉！其自即安，其自爱，臣去矣乱矣，永灭亡矣。
　　　　
白老母：无怀忧。怀忧何为？无增悲，增悲何施？寒必厚衣，无炎，谁为母厚衣？暑必轻服，无炎，谁为母轻服？弃炎无念，此常厚衣，不尤不怨，此常轻服矣。
　　　　
圣人达于死生，贤者力而慕之。炎之中心，私有所慕。每读《汉书》杨王孙裸葬，班固以为贤于秦始皇，意常壮之。然裸以见先人，若炎不为也。其布巾取覆头，布衣用蔽形，具棺取容身，凿地取容棺，若获罪于众耶？石椁速朽。蠲其罪哉？坚固不加。丧葬渎先君之兆域，必于瘠确之处而已。呼甘陵夫人共居也。
　　　　
白兴让：考丧早葬，玄让之等元昆勉之。以老母相累，不可使老母无曹也。加供养，谢嫂，以老母相托，若死者复知，必使其言不愧。
　　　　
嗟哉！邈之遗孤，其名曰止戈，汝长自为之，宁咨尔止戈，汝未有所识，吾谓汝有所识，其先见汝耳。汝未有所闻，吾犹谓汝耳有所闻，而告汝。人之丧也，非父则母，非昆则弟，非姊则妹。人之孤也，龀齿其少矣。汝之孤也，曾未满两旬。汝无自以为微弱，物有微弱于汝者，乃其长而繁焉。后稷弃之寒冰、隘巷矣，汝比之犹逸焉。於菟之在虎乳极矣，汝比之犹易焉。乃终不在，乃始在。在惧惟生，无惧管、蔡之逸，厥终乃不逸之，易厥终不易言。咨嗟止戈，汝能言，则赞之顾言；汝能行，则履我之所训。刚焉柔焉，弱焉强焉，学焉愚焉，仁焉隐焉。惧汝身之柔，可不厉汝以刚乎！惧汝之刚，可不厉以柔乎！惧汝之弱，可不训汝以强！惧汝之愚，可不勖汝以学！惟汝之隐，可不敕汝以仁乎！消息汝躬，调和汝体，思乃考言，念考训，必博学以著书，以续受父母久业。我十七而作《郦篇》，二十四而州书矣，二十七而作《七平》矣。其赋诵诔，自少为之。苟吾戒，汝克从，祭为甘，苟示诫，汝克违，粱奠为苦。汝无逸于丘，无湎于酒，无安于忍，事君莫如忠，事亲莫如孝，朋友莫如信，修身莫如礼，汝哉其勉之！下邳卫府君，我之诸曹掾；督邮济北宁府君，我繇之成就；陈留韩府君，察我孝廉；陈留杨君，辟我右北平从事祭酒。今我溺于地下，思恩则孤而靡报。汝有可以倒戟背戈，无孤之矣。陈留蔡伯喈，与我初不相见，吾仰之犹父，不敢以为兄，彼必爱以为弟，九江卢府君，吾父事之。张公裒张子传幼业，王延寿、王子衍，我之朋友也。鲜于中优，吾先姑之所出也，若不足焉。汝苟足，往而朝觐之；汝不敏，往从之学焉。汝苟往取任焉，咨尔止戈，吾蔑复有言焉，其永览于此。 

2007.07.08暴雨忽来忽去

楚王
楚王攻破秦宫殿，点将封王只一挥。垓下四面易颜色，他年空笑各自非。

疆场
疆场左右亦驱驰，豪情却未似旧时。江山未老李广老，却笑江山落日迟。

胡尘
胡尘走马千山归，江南衣冠已依稀。别后今昔何相怨，空把汉家易戎衣。

取道
取道湘沅意迟迟，青衣青草尽入诗。忽尔抱石沉汨罗，君王不知世人知。

古者
古者富贵名磨灭，倜傥非常他人谈。荆轲早已离易水，千载之下只有寒。

马骨
马骨长城惧水寒，乱云叠翠意阑珊。一夜函谷浑无事，萧瑟却在天涯边。

附，麻衣所改取道
湘沅青草自芊芊，独佩芳兰未忍眠。抱石浮江谁解惜？君王沈醉世人怜。

刀刃在体内“逍遥”优游的过程及叙述建立起了中国文化美学最动人也最惨烈的写作场景。关键在于“刀刃”不能折断与挫钝，刀刃的运行位于这个场景的核心，如果说庖丁是前景，牛是后景，刀刃就是中景，而当刀刃与牛完全合一时，就构成了浑然一体的场景。（页414）  

怎样才能够看到庖丁解牛这一场景？“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以无厚入有间”？从而打开这个场景的“窍穴”？“解”最早就是与“牛”相关的。《说文解字》：“解，判也，从刀判牛角。”（而说文解字之为解字，亦代表了对文字之“窍穴”的一种探询？）这还不算什么。《说文解字》：“物，万物也。牛为大物。天地之数，起于牵牛，故从牛。” “物”也是与“牛”相关的。《庄子•齐物论》：“与物相刃相靡”，（因而齐物论之为齐物，也是与“牛”相关的？），这六个字也许就是庖丁解牛那个故事的前兆？这样一句惨烈而动人的形容到底意味着什么？真正锋利的如果不是刀那么竟然应当是牛的筋节或骨头（即所谓“物”）了？也许，我们的目光太关注于“解牛”这一暴力场景，而忽略了这实际上是一个关于“养生”的故事？从杀牛到养生，这中间甚至不包含任何跳跃或翻转，只需要稍微转一下目光，把目光从牛转移到刀刃上。养生的关键即在于对刀刃的保存。就如庖丁的最后一句话：“善刀而藏”，这几乎是后辈所望尘莫及的“养生”之最高境界了。关于“藏”字的讨论以后还可以展开。在这里，作为庖丁之刀，既然“与物相刃相靡”的情势无法逃避，刀刃必须进入牛的身体，那么作为养生寓言的“解牛”，实际上讲的是刀刃在牛身体内部的“逃避”？向“窍穴”的逃避？ “解牛”之“解”，原来是一种“逃避”？就像庖丁说：“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解牛的关键恰恰在于避开“关键”？ 这个“逃避”构成了我国道家思想者的一个基本的生存情态，我们在道家这里可以看到一连串的逃避，逃名、让王…甚至，逃离自身，这便是所谓的“坐忘”。我们且看《庄子•大宗师》中关于颜回坐忘的一段描述，颜回的每次进益都必然是要忘掉（对念头的逃避？）一些事物（仁义、礼乐），直至“坐忘”，“堕枝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原来坐忘便是“逃避”的极致了？颜回的进益也如同《老子•第四十八章》中说到的：“为道日损，损之又损”，这样，“逃避”原来也是一种不断“剥离”、不断去蔽还原的活动，剥离掉生命上面所有的附着物，只剩下空荡荡的生命？赤裸的生命？剩余的生命？回到开头，如果逃避之为“躲闪”，“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这种在善恶之间的“躲闪”仍然要“缘督以为经”，这个“督”到底是怎样的所在？所谓的“奇经八脉”当然只是王船山等人的附会之谈，郭象注云：“顺中以为常”，那么这个“督”不过就是“中”了？督之为“中”，其实乃是“外”，它同时代表了对善与恶的两次逾越，即指处于名与刑的界限之外。这样，逃避之为“躲闪”，其实就是对界限的“逾越”，如德里达所说：“我们从不满足于一次逾越，也绝不在别的地方安营扎寨”，逾越因而不得不总是双重的。

十三经注疏（二册十三种，2817页）.影印清阮元校刻本.中华书局.1980年版
   一 周易正义十卷．魏王弼韩康伯注．唐孔颖达等正义
   二 尚书正义二十卷．汉孔安国传．唐孔颖达等正义
   三 毛诗正义七十卷．汉毛公传．郑玄笺．唐孔颖达等正义
   四  周礼注疏四十二卷．汉郑玄注．唐贾公彦疏
   五  仪礼注疏五十卷．汉郑玄注．唐贾公彦疏
   六 礼记正义六十三卷．汉郑玄注．唐孔颖达等正义
   七 春秋左传正义六十卷．晋杜预注．唐孔颖达等正义
   八 春秋公羊传注疏二十八卷．汉何休注．唐徐彦疏
   九 春秋谷梁传注疏二十卷．晋范宁注．唐杨士勋疏
   十  论语注疏二十卷．魏何晏等注．宋邢昺疏
  十一 孝经注疏九卷．唐玄宗明皇帝御注．宋邢昺疏
  十二 尔雅注疏十卷．晋郭璞注．宋邢昺疏
  十三 孟子注疏十四卷．汉赵歧注．宋孙奭疏

二十四史（选七种）．中华书局排印本
   一 史记．汉司马迁撰．宋裴骃集解．唐司马贞索隐．唐张守节正义
   二  汉书一百卷．汉班固撰．唐颜师古注
   三  后汉书九十卷．宋范晔撰．唐李贤等注
   四  三国志六十五卷．晋陈寿撰．宋裴松之注
   五  宋书一百卷．梁沈约撰
   六  南齐书五十九卷．梁萧子显撰
   七  魏书一百二十四卷．北齐魏收撰

新编诸子集成（选二十七种）．中华书局排印本
   一 荀子集解．清王先谦撰
   二 老子校释．朱谦之撰
   三 庄子集释．清郭庆藩撰
   四 列子集释．杨伯峻撰
   五 文子疏义．王利器撰
   六 管子校注．黎翔凤撰
   七 墨子閒诂．清孙诒让撰
   八 商君书锥指．蒋礼鸿撰
   九 韩非子集解．清王先慎撰
   十 公孙龙子悬解．王琯撰
  十一 十一家注孙子校理．魏曹操等撰
  十二 孙膑兵法校理．张震泽撰
  十三 晏子春秋集释．吴则虞撰
  十四 吕氏春秋集释．杨宽沈延国撰
  十五 淮南鸿烈集解．刘文典撰
  十六 新语校注．王利器撰
  十七 新书校注．阎振益锺夏撰
  十八 春秋繁露义证．清苏舆撰
  十九 法言义疏．汪荣宝撰
  二十 太玄集注．汉扬雄撰．宋司马光集注
二十一 白虎通疏证．清陈立撰
二十二 论衡校释．黄晖撰
二十三 潜夫论笺校正．清汪继培撰
二十四 盐铁论校注．王利器撰
二十五 抱朴子内篇校释．王明撰
二十六 抱朴子外篇校释．杨明照撰
二十七 颜氏家训集解．王利器撰
 
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选十四种）．中华书局排印本
中国古典文学丛书（选六种）．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
   一 楚辞补注．王逸注．洪兴祖补注．中华书局
   二 文选李善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三 古诗源.清沈德潜选.中华书局
   四 玉台新咏笺注.清吴兆宜等注.中华书局
   五 乐府诗集.宋郭茂倩编.中华书局
   六 扬雄集校注．汉扬雄撰．张震泽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七 王粲集．中华书局
   八 建安七子集.俞绍初辑校.中华书局
   九 阮籍集校注.陈伯君校注.中华书局
   十 陆机集.晋陆机.中华书局
  十一 陆云集.晋陆云.中华书局
  十二 鲍参军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十三 谢宣城集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十四 何逊集.梁何逊.中华书局
  十五 江文通集汇注.明胡之骥.中华书局
  十六 庾子山集注．中华书局
  十七 说苑校证．中华书局
  十八 世说新语校笺．徐震堮校笺．中华书局
  十九 文心雕龙义证．詹鍈撰．上海古籍出版社
  二十 诗品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中国古典文学理论批评专著选辑（选二种）．人民文学出版社排印本
   一 文赋集释.张少康撰
   二 文心雕龙注.范文澜撰

其他

国语．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
战国策.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
山海经校注．袁珂撰．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
说文解字．许慎撰．中华书局影印本
风俗通义校注.王利器校注.中华书局
王弼集校释.楼宇烈校释.中华书局

世说新语笺疏．余嘉锡撰．中华书局
洛阳伽蓝记校笺.杨勇校笺．中华书局
水经注疏．郦道元撰．杨守敬熊会贞疏．江苏古籍出版社
肇论校释．晋僧肇撰．张春波校释．中华书局排印本
高僧传．释慧皎撰．汤用彤校注．中华书局排印本
弘明集．释僧祐撰．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本

先秦两汉文论选.张少康卢永璘编．人民文学出版社排印本
魏晋南北朝文论选.郁沅编．人民文学出版社排印本
增订文心雕龙校注.杨明照撰.中华书局排印本
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严可均辑．中华书局影印本
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逯钦立辑校.中华书局排印本
全汉赋．北京大学出版社排印本
文选．李善注．中华书局影印本
六臣注文选．中华书局影印本
文选李注义疏．高步瀛撰．中华书局排印本
曹植集校注．赵幼文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排印本
嵇康集校注．戴明扬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排印本
陶渊明集笺注．袁行霈笺注．中华书局排印本
刘孝标集校注．罗国威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排印本

我幼时即喜爱这种高贵的服装，现在我老了，兴致却不减当年。
狭长的古剑低回于腰际，巍巍的古冠高耸入云。
衣服上佩戴着明月般的珠子，珍贵的玉饰还悬挂在了腰间。
世道混浊不堪，而我默默无闻。
于是我打算远远离开这个人间，好让其他的人团圆。
青龙驾着车子，两旁有白龙伴驾，我与古舜帝游荡于传说中仙人的花园。
又登上昆仑山巅，以朝露玉霞为餐。
这种情怀辗转不灭，跟天地一般长久，与日月一同光辉。

在楚国默默无闻呵，遭人谗陷，天明的时候我乘小舟渡过湘江。
登上鄂渚岸边，我回望楚国的郢城，初冬的凉风毫无顾忌地吹来。
牵马登上山冈，车子留在了山林。
我再次乘小舟顺沅水而上，船桨不停地击打着流波。
水波不进，舟在江中徘徊，沅水如此凝滞，它的心思也如此回环？
早上从枉陼出发，傍晚在辰阳休息。舟行如此缓慢，我离人间如此遥远。
若我内心正直高洁，偏僻遥远对我又能有什么伤害!

小船进入溆浦，深入荆湘之国，我内心迷乱，竟已不知身在何处。
山林幽深昏暗呵，是猨狖的居所。
崇山高峻，遮蔽天日，白天仿佛是黄昏，道路难以分辨，泥泞不堪。
雪粒纷纷下落，云层覆压着房屋。
可叹我这一生将不再欢乐，一个人孤独地留在深山中。
然而我又不能改变自己的内心，顺从这个世道，看来我将终身如此!
接舆削去了头发，桑扈剥去了衣服，他们这些不与世道同流的人呵。
忠良遭诽谤，贤能被疏远。
伍子胥遭逢了灾祸，比干也死于非命。
前代那些忠良，他们的命运尚且如此，我有什么怨言!
整一下自己的衣冠，继续走下去，看来我将终身如此呵!

乱曰：
高贵的鸟儿，青鸾凤凰，离人间越来越远。
燕雀乌鸦，让这般小鸟占据了庙堂。
芳香的草木，露申辛夷，在山林中渐渐枯萎。
腥臊的味道近了，这人间，使我不得停留。
阴阳颠倒了，这世道呵。
我孤单的怀抱，忽而我将要离开了。

丁亥年端午译

中华书局·二十四史

汉书

班固撰   颜师古注   傅东华等标点